歌川芳虎

Jul 22

歌川芳虎 Utagawa Yoshitora
江户版“令狐冲”｜异域风情博主｜幕末第二画师

歌川芳虎的生平

幼逢名师豪迈不羁的歌川派大师兄

歌川派是幕末浮世绘界最有力的一支“集团军”。歌川国芳本人实力出众，声名远扬，在他门下聚集着一大群出色的弟子，歌川芳虎是这众多弟子门人之中有些特殊的一位。在国芳的门人弟子中，芳虎入门最早、现存作品数最多、时人评价最高，是歌川派当之无愧的“大师兄”。但恩师国芳的墓碑上有所有弟子的姓名，唯独缺了芳虎二字，被师门放逐的原因至今仍是个谜。芳虎一生豪放不羁，蔑视清规戒律，画风大开大合，不拘一格，是一位极富个人魅力的浮世绘画家。

歌川芳虎原名永岛辰五郎，据说11岁（1838年）便拜入歌川国芳门下学画。幼时性格就十分霸道，在同门师弟河锅晓斋的笔下曾毫不客气的骑在师弟身上作弄别人。但他这种暴烈如火的性格与恩师国芳十分相似，因此尽得其师的画风真传，同样非常擅长创作武者绘和役者绘。芳虎最擅长的则要属“横滨绘”，在幕末-明治这段社会剧变的时代中，他找到了自己就最擅长的舞台。

<东京筑地舶来品品之大型缫丝工坊>; 1872年
一家热闹的缫丝工坊，大量女工穿着各式各样的和服热火朝天地工作着。有人围着锅灶捞取煮好的蚕茧，有人在摇丝车缫丝，几十台丝车一字排开，气势非凡。这样的工坊集中式劳动在当时的江户一定非常新奇，而在欧洲则是自工业革命之后就司空见惯的景象了。
此时的日本是世界最大的生丝出口国之一，向英国、美国大量出口生丝，扩大的需求又引发了生产模式的改革。这套作品中虽然未见西洋人物景致，但描绘的却是欧洲传入东亚的资本与工厂经济模式。

歌川芳虎的作品

异域“穿越” 横滨绘中的奇思妙想

「横滨绘」是指描绘西洋人物景色的画作，因为横滨是最早向外国人开放的港口，这个城市是日本与西洋接触的窗口城市，因此这一类描绘异国景象的浮世绘就被统称为「横滨绘」。

芳虎性格大胆，想象力格外丰富，不受固有印象的束缚，因此在描绘西洋景物时格外如鱼得水，把江户人对大洋彼岸的的向往、好奇、惊惧、不安都表现的淋漓尽致。他的横滨绘在今天的浮世绘收藏鉴赏领域中耶占据了一把不可动摇的座椅。

普通的「横滨绘」仅仅描绘在日本街头巷尾行走生活的西洋来客，芳虎的作品则要更进一步，他试图将大洋彼岸欧洲各国的城市风貌以浮世绘的形式呈现给江户民众观看。有趣的是，芳虎一生从未见过真正的欧洲和美洲是什么样子的，也没有见过当时正在大洋彼岸如火如荼般发展着的工业革命的产物，但这并不能阻止他的创作。芳虎根据舶来书籍上的插图和自己的想象力，凭空在浮世绘的世界中创造出了“亚美利加（美国）”“佛兰西（法国）”这样的“异域”。他还给江户城画上了当时最先进的蒸汽火车、在江户港口的木制渔船之间画上了蒸汽驱动的钢铁巨舰。芳虎的画某种意义上很像“未来主义”或是“科技主义”的作品。也许在他的大胆推测中，江户很快就会变成自己笔下那样先进又瑰丽、魔幻又绚烂的新时代之城吧。

<东京日本桥风景>; 1870年
芳虎再一次描绘了日本桥忙碌的日常景象。画中人物众多，角色丰富，有身穿华丽和服的女子顾盼生姿；挑担拉车的短衣小贩；身穿洋装骑马的金发西洋人；最有趣的是还画了好几个骑着“自行车”的日本人，只不过这车的结构似是而非，大概是芳虎想象中自行车的样子吧。
依托于江户城中人人熟悉的场景，加上些许“未来风”“科技感”的想象，最终呈现出芳虎脑海中未来日本的图景，品读其中的“真”与“幻”也是这类作品的一大乐趣。

我行我素难免众叛亲离

芳虎的胆大包天也曾惹下不少麻烦，他的胆大妄为既是让他扬名立万的招牌，也是让他众叛亲离的祸根。天保年间幕府为了整顿社会风机，曾经颁布著名的“天保改革”法案，激烈打压浮世绘画师的创作。面对政府的弹压，芳虎愤怒地出版了一张非常有名的讽刺画。画中四位战国时期的著名武将正在制作新年吃的年糕，织田信长、明智光秀、丰臣秀吉这三位曾一度统一日本的武将卖力的工作着，而最后的赢家德川家康则在后方悠然吃着现成的点心。这幅讽刺德川幕府坐享其成的讽刺画「道外武者御代若饼」侥幸逃过了政府的审查，初版发行后立刻引起了轰动。此后芳虎虽被幕府追责处罚，但也同时名声大噪，并得以跻身于一流画师的行列。